少年总是淡漠的望着周围的一切,有人记得,他曾经也不是这样的。
池塘的澡蛙,浅溪的虾米,石瓦下的爪牙,每每令他多欣喜而感怀,于是乃使是老师的责骂,同学的玩笑,也满不在乎的笑闹,即便偶尔不愉快也顺畅的从眼角流过,而后毫不留痕。
少年不明白世界是怎样的,于是不知者无畏,执拗与呆板是他的代名词。唯有凌烈的屈折可令他的心稍稍动摇。然而,无知也令他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渐渐堕入了深渊。那段时日本不该有曙光,可是命运垂青。于是当少年湿漉漉的从深渊爬出,却还好笑的赞美深渊的所有,然他未见到,也幸未见到,有的人永远在深渊中挣扎,沉论至更深的深渊,而幸运的爬出者,却带着满身泥泞继续前进,面对宽广的大路和汹涌的人潮。
躇涛独行的椎子哦,莫回头,来路无处可走。
他奔跑,却不及浑身轻松的人,他慢走,也不及暂时歇息的人,他望着浑身的泥泞,却不服气的用尽全力,直到人潮全数退去,他再也追不上任何一个人。
往前走,是孤独与痛苦,停下,是与众多人一罢,成为溺亡的尸骸,所以他开始淡漠的回应一切。
淡漠着,他忘记了来时的路。
少年无神的眼中,深匿着痛苦与更深的痛苦,黑暗与更深的黑情,直到倒计时结束。痛苦与黑暗戛然而止。就好像黄粱一梦扑了个空,却忽然有点轻松。
然而路仍在向前延伸,十四万万人还在向前走,但是对他而言,终于可以停下了。然而他仍背负着那可恨的硬化成伤疤的泥泞。
少年从不谈过去,只淡漠的望着周围的一切,他用坚硬的结节包住真心,生怕它被切开时不值几个钱。少年从不谈过去,但是过去却藏在惊魂的噩梦中,时刻想砸开那层结节,他也尝试过找寻过去的美好,但所有美好都如细烟般从指尖流走再不见踪迹了。
终于,在某一天清醒的夜晚里,他决定撕下那块伤疤,直面过去的回忆,而后永不再见。
也许当文章建成,他终于可以撕开了那些沾满泥泞的伤疤,当他回望时,刺痛令他感到无比真切,又觉得那些泥泞从未离开。
然而,踌躇独行的稚子啊。
莫回头,来路,无处可走。